街友真能「睡整天」?直擊台北車站24小時:覺得自己像動物園的動物,好想我的家…

沒睡過車站的人們,實難體會街頭生存之凶險…(圖為「愛睏」展場作品;謝孟穎翻攝)

街友真如旁人所想的「整天在睡覺」嗎?6月底的萬華剝皮寮園區,一場名為「愛睏」的展覽正式開幕,揭開街友24小時面臨的睡眠困境。台北車站規定夜間9點半以後才能坐下歇息,看似可從9點多開始一路睡到天亮,然而沒睡過車站的人們,實難體會街頭生存之凶險。

據《遊民問題調查》,其實7成街友都有工作,以臨時工、出陣頭、舉牌、清潔等日薪工作為主,而就「愛睏展」揭開的街友日常,他們辛苦工作以後無法充份休息,夜裡被蚊子叮到滿臉疤、被行人盯著看、偶爾還有酒醉路人持刀鬧事、風雨來襲時棉被枕頭淋濕發臭,徹夜難眠,到了清晨5、6點,一群睡不飽的人們虛弱坐著,又要準備新一天的生活。

夜裡被蚊子叮到滿臉疤、被行人盯著看、偶爾還有酒醉路人持刀鬧事、風雨來襲時棉被枕頭淋濕發臭,徹夜難眠(圖為「愛睏」展場作品;謝孟穎翻攝)

「會到那種地方不是大家願意的,大家都有自己的苦衷」、「睡覺時常看到很多行人在身旁走來走去,我覺得自己就像動物園裡的動物,被別人觀看著……」這是他們的心聲。人為何生存在街頭,有些民眾會說「因為他們喜歡自由、喜歡流浪」,但若真的去看看街友的睡眠狀況,或許誰都會嘆一句:活著好難。

難以入眠的日常:蚊子叮出滿臉疤、被行人盯著「就像動物園的動物」

據當代漂泊協會調查,高達9成無家者處在長期睡不好的環境。無家的人們漂泊到台北車站,何時可以坐下休息要看站方規定,下午4點半開始佔位鋪床,把棉被、枕頭、毯子從規定的80cm黑色行李袋裡拿出來鋪好,變成他們的「房間」,晚上9點後才能睡,清晨6點又要把「房間」收回去,行李袋之外的一切家當都會視為「垃圾」,依規定必須丟棄。

晚上9點後才能睡,清晨6點又要把「房間」收回去,行李袋之外的一切家當都會視為「垃圾」(圖為「愛睏」展場作品;謝孟穎翻攝)

睡覺時間從晚上9點到隔天6點,9小時看似足夠,然而在「愛睏展」揭露的街友真實睡眠是這樣的,可以睡,不代表「能入睡」:

蚊蟲、老鼠、車聲、拖行李聲、行人的注視,看似「小事」的各種雜訊來自四面八方,層層疊疊累積傷害,侵蝕無家者的睡眠與健康,而不知何時會出現的暴力,更讓無家者們睡得膽顫心驚。

「無緣無故拿刀子來殺人」被酒醉者騷擾、家當被站方丟棄 沒有活命的空間

「像我們在睡覺,我們會怕!我們為什麼會怕,你知道嗎?我們在睡,有些喝酒醉神經神經的,我老公上次被打,那個人無緣無故拿刀子來殺人,他腳上的傷痕都在……」無家者張大姐說。睡在街頭很常「不被當人看」,當酒醉者路過台北車站,街友就成了出氣、騷擾的對象,而他們無處可躲。

當政府突然想到要來維護車站的「門面」,無家者的困境就更雪上加霜了。當代漂泊協會郭盈靖指出,2017年世大運期間台北市政府於台北車站貼公告,「要大家明天把這些家當拿走,不希望有一堆『廢棄物』在那邊」。對此,郭盈靖嘆:「我們樓下(展場)有家當,大家去拿拿看!每天背著走那很殘忍,不是背著,而是每天扛著你的家當到處走……」

經過無家者與人權團體陳情,北市社會局提供一個80cm的黑色置物袋讓街友把家當放進去,以外的都要清除。風波看似平息了,然而7日演講時張大姐說,前陣子台鐵站方又來清除看似垃圾、實為街友珍貴「床舖」的紙箱:「誰知道前兩天他們又來把紙板收光光,這樣街友到底要去哪裡睡?」

2017年11月8日,當代漂泊協會聲援台北車站街友記者會,圖為街友家當。(盧逸峰攝)

「紙箱是大家需要的生活必需品,他們會說北車規定只能用黑色置物袋,如果沒用置物袋的話所有東西都要清除,但紙箱沒辦法裝到置物袋裡,說是『垃圾』,要清除……紙箱不是那麼好找,當你沒有紙箱、直接睡到地上,那對你的腰骨是折磨,隔天醒來整個骨頭都是硬的,沒辦法彎曲。」郭盈靖說。每天直接睡在冷硬地板,這般折磨是沒睡過的人很難想像的。

醫生建議「好好休息」 街友無奈:在街頭我怎麼能好好睡覺?

发表于: 2018-07-24 05:03:3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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