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魯校長:感恩是孩子最重要的一種核心競爭力

演講 | 彼得•沙洛維 耶魯現任校長

本文節選自其在2014年耶魯畢業典禮的演講

編譯 | 袁利平

親愛的同事、朋友、家人和畢業生們,歡迎你們的到來,也很榮幸能與大家一起交流。

多年來,我一直以學校工作人員、院長、副校長這些不同的角色參加畢業典禮,而今天是第一次以校長的身份參加。我一直遵從耶魯大學的傳統,今天我願意將此延續。

(彼得•沙洛維,耶魯大學校長)

關於感恩,我們知之甚少

在成年後的大部分時期,我一直在研究人類情感。這是我學術生涯的基礎,也是我的愛好。

儘管關於情感的學術文獻數量龐大且不斷增長,但令人們吃驚的是,有關感恩的心理學研究文獻卻相當匱乏。對感恩進行探究的實驗很少甚至沒有。就孩子們學習說「謝謝你」而進行研究被認為是古怪而又過時的。

在10年前,感恩幾乎從未出現在心理學家編制的人類情感手冊和百科全書中。忽略對感恩的認真研究並不局限於心理學中,例如,亞里士多德就沒有把感恩納入到他那著名的人類美德列表中。

雖然心理學專家忽略了對感恩的研究,但很多哲學家,從西塞羅到塞內加、阿奎奈、斯賓諾莎、霍布斯、休姆,再到康德,都認識到表達感恩的能力不僅是社交禮貌,也是一種核心競爭力。

這些哲學家擔憂社會的主流價值觀會被不懂感恩的人顛覆,這對於普通大眾來說是不公平的,因為在這樣一種氛圍下,整個社會都會走向衰敗和毀滅。

事實上,在心理學研究領域,幾乎沒有人關注感恩,我們對此都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這可能是因為表達感恩的需求使我們意識到並非所有的事情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或是習慣於受他人恩惠或依賴他人,使我們意識到自己的命運並不完全由我們自己掌握。

事實上,我們有時很脆弱。已逝的羅伯特·所羅門是我最喜歡的當代情感哲學家之一,他經常說,感恩是一種令人不安的情感,因為它總促使我們「認識到我們沒有一個人是完全獨立的,都需要他人的幫助」。感恩促使我們反思作為主體擔當者的局限性。

儘管一個人的內心可能充滿感恩,但有時表達出來後會讓人很不自在。即使向神表達感恩也會使我們感到難為情。

比如,我最喜歡的一個鄉村音樂歌手在獲得格萊美獎項時表達對上帝的無限感激之情,以及當大衛·歐提慈在棒球比賽中爆發時,將球打擊出芬威右外場後戲劇性地對著空中揮手(如果在言語和情感上冒犯了洋基隊的球迷,我在此表示歉意)。

感恩的孩子更幸福

然而,生命中真正的幸福快樂、社會真正的興旺繁榮,都不是一個個人自力更生就能實現的。美好的生活可能遙不可及,除非我們能夠培養一種開放的心態接受他人的幫助並表示感激。

在準備致詞的過程中,我欣喜地發現,經濟學家亞當·斯密首次指出了感恩的重要性,而他卻是因強調私利是驅動力的言論而聞名的。

亞當·斯密清晰而又合乎邏輯地說,正是激情與情感將社會交織在一起。他認為,情感(比如感激之情)使社會變得更美好、更仁慈、更安全。哪個社會心理學家可以說得比這更好?

毫無疑問,當我們心存感恩時,就很難同時感受到妒忌、憤怒、仇恨等負面情感。事實上,那些說他們會表達感激的人——這些人積極回應調查項目,如「我有時會感恩不起眼的小事情」「我感恩很多人」——往往也會在所謂的主觀幸福即生活滿意度的心理測試上獲得高分。

為什麼感恩的人更幸福?

心懷感恩的人很少會妒忌他人。充滿感恩的人能更好地應對生活的壓力,具有更強的抵抗力。即使在困境中,他們也能發現美好的東西,其他人也會更喜歡他們。更重要的是,人們更願意幫助那些過去一直感恩他們的人。

正如21世紀偉大的哲學家賈斯汀·汀布萊克所說:「凡事皆有因果」。

感恩讓孩子的思維更開闊

心理學家芭芭拉·弗雷德里克森認為,感恩能夠拓展人的思維,換句話說,感恩能讓人們考慮更廣泛、更具創造力的可能性、選擇和替代方式。

思維的開拓會產生一種個人智能和自我效能感。弗雷德里克森認為,這些情感能培養同情心與助人為樂的精神,並促使人們嘗試一系列可能幫助別人的方法而遠非簡單的互換互惠或一報還一報。

人們觀察到,非人類靈長類動物也會做出這種形為,比如當一隻黑猩猩與另一隻黑猩猩共同分享食物時,得到食物的黑猩猩會把分享食物的黑猩猩摟在懷裡。或者,一隻猩猩持續給另一隻猩猩梳理毛髮一兩天後,被梳理毛髮的猩猩會與給他梳理毛髮的猩猩分享食物。

正如這些例子所暗示的,感恩是社會和諧的關鍵。的確如此,感恩可以增強人們的社會歸屬感,增強作為好公民的責任,使人們對善意更忠誠。

當今社會需要以多種形式將感恩貫穿於各種文化中。對每個人的貢獻表達感恩,從而使社會變得更加和諧、團結。公開表達的及其他各種形式的感恩會使人們保持樂觀並有共同目標感。

現在談談即將從耶魯大學畢業的你們,今天你們可能也心存感恩。問題是,你們得到的幫助太多,不可能完全償還生命里得到的一切。

當你們有一天收到很多溫暖與祝福時,如果能夠記住這些就好了:沒有一件偉大的禮物可以被「償還」,比如受教育的機會。

雖然這是你們爭取來的,但也是你們收到的禮物。既然你們現在擁有了,以後你們也要為之付出,或者你們把這個禮物以你們收到它的方式傳遞給下一代。當然,如何去做取決於你們。

美國桂冠詩人比利·柯林斯在寫給母親的一首叫做《系帶》(The Lanyard)詩中捕獲了這些情感。這首詩很適合在這裡讀給你們聽。

日前,我緩緩躍起,

從房間藍色的牆壁上,

仿佛在水底,由打字機至鋼琴,

從書架到地板上的信封,

當發現自己停留在字典的L部分時,

我把視線落在了「系帶」上。

一個法國小說家啃過的曲奇,

不可能忽然送回過去,

那時我坐在野營的工作檯,

靠近深深的阿迪朗達克湖,

學習如何編織細長的塑料條,

編成一條系帶,送給母親做禮物。

我從未見有誰用過系帶,

或者佩戴,如果可以這樣使用,

但這並沒有阻止我,

一股壓一股,一遍又一遍地編,

直到做成一個四四方方的,

紅白相間的掛繩,給我的母親。

她給我生命和乳汁,

我給她一條系帶,

難忍的病房,她悉心照料著我,

舉起湯匙,喂藥到我嘴邊,

冰涼方巾,敷我額頭,

然後,帶我走進輕而薄的光明。

教我走路,帶我游泳,

而我,送她一條系帶。

她說,這裡有數不盡的飯菜,

這裡有衣服和優質的教育。

我回答說,這是送你的系帶。

在一位參謀的小小幫助下,我完成了它。

這裡有活著的軀體,有跳動的心,

有強壯的雙腿,強健的骨骼和堅固的牙齒,

還有可以了解世界的清澈雙眸,她低語道。

我說,這是我在營地做的絲帶。

此時此刻,我想告訴她,

這是一個小小禮物——微不足道。

你永遠無法報答你的母親,

我悲哀地承認,當她接過我手中雙色的系帶時,

我像個孩子一樣肯定無疑,

打發無聊而編織的這個無用的東西,

卻足以使我們扯平。

畢業生們,我不是要你們必須感謝母親。儘管這並不是一個壞主意,但你們至少應該為此花上些許時間。

儘管這個周末很喧囂,還是請大家靜下來想想所有幫助你們走到今天的人,那些你們無法報答的人。他們可能是家人、朋友、敬愛的師長,甚至是你們從未謀面的作者。

想想他們,藉此機會,輕聲說句「謝謝」。

发表于: 2018-12-03 04:20:1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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