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朱龄石平灭西蜀,因功进号辅国将军,不久,进监梁州的巴西、梓潼、宕渠、南汉中、秦州的安固、怀宁六郡诸军事,因平蜀有功,封丰城县侯,食邑千户。

老朱是灭蜀的第一功臣,当此殊荣,可谓实至名归,不过此时的东晋,最高兴的当属刘裕。

朱龄石虽说有灭国之功,但他是刘裕的手下,而刘裕本人经败孙恩、灭桓玄、平南燕、荡卢循、杀刘毅,灭西蜀这一系列战争,打下威名赫赫,一时风头无两。

大概是有感于前人的事业,如王敦,如桓温,如桓玄,大权在握的刘寄奴开始全力对付司马氏,毕竟在他这种情况下,谁还不想当个皇帝试试。

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在刘裕对皇权虎视眈眈的同时,司马家族中也有人对他的功高震主,尾大不掉很是担忧,尤其是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司马文思这父子俩。

司马休之早些年在王恭之乱时,也曾数立战功,后败于桓玄逃亡南燕,刘裕诛除桓玄后,司马休之回还东晋,初为荆州刺史,不久兵败于桓振,迁并州刺史。刘裕讨灭刘毅后,司马休之率领并州的募军抵达荆州,复为荆州刺史,拥兵自重。

这位爷见过大场面,豪杰也见过不少,他知道如今的刘裕跟昔日的桓玄如出一辙,所以一直想找机会把刘裕消灭,而他的儿子司马文思更闲不住,四处搞策反,意欲阴谋颠覆刘裕。

司马休之是晋宣帝司马懿的弟弟谯王司马逊的后人,他的儿子司马文思过继于他的哥哥谯王司马尚之,做了谯王,就住在建康。

小司马煽风点火的同时,怕是忘了建康城是谁的地盘。

刘裕本就想对司马氏出手,如今见司马文思直接一头撞过来,高兴之余,将司马文思绑成粽子送至荆州,让司马休之自行了断。

不过虎毒不食子,虽说文思已经过继给司马尚之,但毕竟骨肉血亲,司马休之哪里舍得手刃亲子?就装装样子,上表请废司马文思谯王,向刘裕写亲笔信道歉,仅此而已。

刘裕大为不满,于公元415年春杀掉留在京师的司马休之子司马文宝、侄子司马文祖,以朝廷名义下诏,发兵讨伐司马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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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行为可见刘裕跟桓玄确实没啥区别,只不过一个走得远一些。

司马休之作为正经皇室宗亲,又是一方刺史,兵力十足,遂奋起抵拒,雍州刺史鲁宗之等人也起兵响应。

刘裕所发大军初战不利,女婿徐逵之及王允之、沈渊之等数位亲信大将在破冢(今湖北江陵东南)战死。

无奈之下,刘裕只好亲自带兵,果然还是得他出手,四月率大军渡江,横扫司马休之四万军队,攻克江陵。


司马休之父子以及鲁宗之等人仓皇逃往后秦依附姚兴去了。

朝廷下诏,授刘裕太傅、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并封刘裕第三子刘义隆为公爵,以刘裕之弟刘道怜为荆州刺史。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再加上赐九锡,自曹魏代汉以来,这已经成为了权臣篡位的前兆。

416年正月,刘裕加领平北将军、兖州刺史、都督南秦州诸军事。至此,刘裕一人已经都督徐州、南徐、豫、南豫、兖、南兖、青、冀、幽、并、司、郢、荆、江、湘、雍、梁、益、宁、交、广、南秦共二十二州。

如此实力,司马氏的皇权岌岌可危,即位不过十年的司马德宗,过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哦,也许不,毕竟这位晋安帝是位比“何不食肉糜”的司马衷还要蠢上百倍的主儿。

他连冷热,春夏秋冬都无法分辨,甚至还不怎么会说话,说不定当皇帝的这几年,人还过得十分畅快呢,毕竟天下大事不用操心,反正大权都在别人手里,四方诸侯更不用担心,人家本来就不听自己的。

不过,也正是从这位晋安帝开始,晋王朝皇家权力明显下了一个档次,外镇的诸侯将领那是“将在外,君命根本不受”,而朝中则被大臣垄断,比如早些年的司马道子,之后的司马休之,刘裕等人。

现在刘裕灭了司马休之,这预示着百余年的晋王朝即将消失,司马氏已经沦为羔羊,只看刘裕啥时候杀羊了。

对于晋王朝而言,刘裕是个篡位的乱臣贼子,但是直到这一年,也就是公元416年,在下相信他依然是昔日那个为了“兴复晋室,内厘庶政,外修封疆”的热血男儿,若非如此,他为何又在这一年冒着极大的风险再行北伐之举!

其实这里在下一直有个疑问,刘裕北伐后秦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若是类比昔日伐南燕,欲立功扬威,为日后篡位积攒政治资本,似乎有些道理,可是这个时间点不比之前。此刻,刘裕经败孙恩、灭桓玄、平南燕、荡卢循、杀刘毅,灭西蜀,击仇池,灭司马休之,他的声威早就无人能及,大权也尽在手中,代朝廷发令,这是常态,此时大举北伐,且不论成功与否,万一建康城再生事端,实在是得不偿失。即便朝野安稳,那后秦不比南燕,是当时的强国,若是北伐不利,失败或者惨胜,都会对本来如日中天的声威产生相当大的打击,所以在下才认为,在这一年,刘裕还是想做个“兴复晋室”的忠臣。

公元416年,姚兴病死,是年八月,刘裕大举北伐姚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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