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之千年老二的内心独白之五:我不是原来的我,他不是原来的他

天空阴云密布,不时有蓝紫色的雷电撕裂苍穹,狂风飒然,凄凄切切,暴雨奔踏而至。

苍天为谁泣,风雨为谁鸣,连他们都看不下去这黑暗不公的人世间了吗?流过的血能被洗刷干净,那受过的伤能被抹去,死去的人能被复活吗?

我如木雕泥塑般坐在客栈的地板上,身冷心更冷。姐姐发烧昏迷,魏无羡强撑着出去买药。我总是在依赖他,从小到大,生完气,发完火,我还是一如既往地依赖他。

父母在,人间尚有来路,父母不在,人间只余归途。来路尚短,归途且长,成长,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可命运一旦露出它的獠牙,又怎么会轻易收回?当我拼命挣扎着想从泥地上爬起来时,它又狠狠地踏上了一只脚。

多年以后,我偶尔还会去想,如果当年我没有走到客栈楼下,没有为了救魏无羡而去引开温氏追兵,那么后来的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呢?

如果当时被抓走的人是他,失去金丹的人是他,我是否能像他一样,把自己的金丹给他呢?

人性,不能细想,更经不起考验。

这世上,可能会有无数个像江澄一样的人,但天地之间,只有一个魏无羡。

等我再次清醒过来,已经躺在夷陵监察寮的房间里。可我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清醒,我情愿在昏迷中死去,长眠不起,就永远不用再面对这样生不如此的惨痛境地。

爹娘大仇未报,兄弟尸骨未寒,家园被人践踏,我还活着,可我已死去。一个废人,哪里还有力气和脸面活着?!

温情的出现,让我更加的愤怒和难堪,无助,无望,无奈,无情,至最后,就是无心。

她是仇人,却也是我喜欢的人。可我现在,既没有力量复仇,更没有资格去爱。温逐流化去我金丹的时候,连我的心一起化为灰烬。

我的一生,就像一个笑话,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却失去了不想失去的。现在,上天笑够了,大概要收了我去吧。

都是在这世上走一遭,我就是来衬托别人完美的。

当魏无羡说可以帮我恢复金丹时,我像傻子一样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却害怕得全身发抖。

就像冻久了的人,被放进温水里,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暖,而是疼。

我怕是一场梦,我怕是空欢喜,我怕是他骗我。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梦,没有空欢喜,但他真的骗了我。

骗我和他欠了三生三世也还不完的情和债,却再也做不了并肩携手、互许诺言的兄弟。

抱山散人妙手回春,我的金丹不仅失而复得,功力竟犹胜从前,我可以报仇雪恨,我可以堂堂正正做人啦!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我兴奋地只想赶快与魏无羡汇合比试一场,我终于有信心可以赢下他了。

可魏无羡没有在山脚下的小镇等我,他第一次失约于我,而我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失约,失信,失控,到最后,就是失去。

我等了五天,一直不见他的踪影。此时,云梦江氏血案终于激起了仙门世家的反抗,聂氏、蓝氏、金氏为首,挑起了对抗温氏的“射日之征”。作为江氏的代表,我必须尽快投入战争,既为报仇,也要守护我的宗族和地盘。毕竟,战争过后,就是利益分配。

我没有想到,一向清冷孤傲,不问世事的蓝忘机,这一次却异常积极。不顾腿伤未愈便南征北战,杀伐四方。每次见到我,他总是询问魏无羡的消息。每到一处,他总是四下寻找魏无羡的踪影。他不是很讨厌魏无羡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有加?难道在暮溪山玄武洞中,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魏无羡对那几天的事情一直含糊其辞,并未细说。问多了,还会郁闷地冒出一句:“蓝湛,可能喜欢绵绵。”不知怎的,我竟觉得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难道,他……也喜欢……绵绵?后来才知道,我猜对了“喜欢”,猜错了人。

从夷陵监察寮到云梦驿站,有人用诡异的手法逆转了符咒,杀死了温家修士,一路邪气弥漫。虽然心知不妥,但报仇已成为我心目中的头等大事,只要目的和我们一致就不是敌人。但是蓝忘机的眉头却愈发紧皱。

直到在云梦驿站与魏无羡重逢,我才明白蓝忘机的担心不无道理。他是魏无羡,他又不是魏无羡。眉眼依旧,声音如故,可那森冷的气势,邪魅的笑容,杀人的手法,我前所未见。他仿佛给自己穿上了一层铠甲,把那些曾经炽烈的明亮的和煦的柔软的东西全都包裹了进去,不再让人看见。

思念冲淡了所有的疑虑,我冲上去紧紧拥抱着他。不管怎样,人先回来,其它的慢慢再说。爹娘说了,我们三个,一定要在一起。

我能等得,可有人等不得。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蓝忘机,突然叫了“魏婴”。

一直拉着我的手谈笑的魏无羡,突然哑了声音。

他僵直着身子,今天第一次正视蓝忘机。松开我的手起身时,他攥紧“随便”的手骨节泛白,轻轻颤动。

有点奇怪,他之前不是总和蓝忘机套近乎吗,今天怎么一反常态,不仅没理人家,还挺紧张。这个家伙,难道又做什么坏事被蓝忘机抓住了把柄?

表面的平静被骤然撕破,这两个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步步紧逼。情绪被压制到极点,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东西在两人之间震荡,一触即发。我竟感觉自己的存在有点多余。

一向冷静矜持的含光君,眼里竟燃着不同寻常的火光,直至被魏无羡一句“旁人怎么会知道,又关旁人什么事”瞬间引爆,惊愕,愤怒,焦虑,急躁,如烟花般炸裂,欣喜和悲伤都变得遥不可及。

一片落针分明的死寂中,烟花冷却,火光熄灭,明明近在咫尺的两个人,却仿佛远在天边。血淋淋的眼锋裹挟着厉风,将两人之间的空气都活生生斩断。

蓝忘机紧抿着嘴唇转身下楼,他没有看见,刚才还狂傲得无法无天的某人,刹那间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倚桌而立,眼中无边的悲伤漫过渐渐远去的身影,嘴唇轻颤,却再没有发出声音。

收拾温晁时,他明显心不在焉,宛若耗尽了全身力气。顺着他的眼角看向窗外,夜幕沉沉中,驿站门口那个白色的身影愈发孤寂清冷。衣袂在夜风中翻飞起舞,从楼下乱到楼上。

我们从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光弃甲而逃,却在十字路口迷了方向。我不是原来的我,他也不是原来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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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14 09:52:0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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