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全域调整为低风险背后,他们还坚守在重症患者病区

来源 | 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

作者 | 健康时报记者 王艾冰

编辑 | 李冬梅

“我有一个小行李箱一直放在车的后备箱中,里边装了一些洗涮和基本的生活用品,以保证我接到紧急任务能够马上出发,因为我们作为重症医生,参与的救援都是十万火急,准备时间很短。”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医师、进驻胸科医院专家组ICU第六医疗组组长宋邵华告诉健康时报记者。

宋邵华在重症病区,受访者供图。

1月8号下午3点40分,正在医院上班的宋邵华接到电话,要求他下午4点要作为河北省新冠肺炎救治专家组成员赶到河北省胸科医院。“石家庄疫情一开始,我就感觉应该会有需要我的地方,所以我那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待命,手机一直把铃声开得最大,以防止漏掉通知信息,也提前检查了车上行李箱里的物资,增加了一些防护口罩等。”宋邵华说,真正接到通知的时候,就感觉心里的一颗石头落地了。

“第一例死亡病例出现后,重症病房的压力骤增”

1月8日下午,河北省胸科医院的重症患者还相对较少,此时的宋邵华需要作为省级专家组成员对一个整建制的普通病区进行治疗和指导,“因为这次石家庄的患者主要是以农村的中老年患者为主,所以整个治疗过程中,最难的还是基础疾病的治疗。”宋邵华表示,病区里有很多患者说自己很健康,但他平时没有测过血压和血糖,我记得我们病区有一个病人一测血压,高压已经170了,但是他说平时没任何感觉。

宋邵华和同事,受访者供图。

“当时在普通病区的工作压力也非常大,我们一般一天的时间要两穿两脱防护服,至少进两次红区。”宋邵华告诉记者,直到1月17日,我接到通知,要去重症病区支援。

1月14日,河北省卫健委通报,河北省新增1例新冠肺炎死亡病例。河北省新冠肺炎医疗救治专家组组长阎锡新介绍,患者来自石家庄市藁城区增村镇。1月9日核酸阳性,出现发热、咳嗽、气短等症状,发病后病情进展特别迅速,住院当天,就有比较明显的呼吸困难,血压下降,休克等,患者本身患有严重的心脏损伤后来逐渐出现肝功能、肾功能损伤。救治过程用到了气管插管、体外膜肺支持等手段,但最终没没能挽留住患者的生命。

“这一例死亡病例出现后,重症病区那边的压力就变得非常大,所以决定抽调一些重症专家进驻到重症病房。”宋邵华回忆,做重症医生已经10多年了,当时进到重症病区的时候,的确有点震撼。

宋邵华说,“当时整个病房有10多位重症患者,平时我们能够用到的一些抢救设备包括ECMO、无创呼吸机等生命支持仪器全部都在运作;另外基本上10多位病人全部采用了俯卧位的方式在接受治疗,基本上不管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的患者。”

“重症病区的工作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我记得有一天凌晨2点半,评估完一个重症患者以后,一看他的血氧饱和度很低,当时这个患者已经上呼吸机了,但是血氧饱和度持续走低,而且整个生命体征也不太稳定。”宋邵华回忆,当时的情况根本容不得我有半点犹豫和迟疑,我迅速召集我们当时当班的几位医生,很快我们就迅速做出决定,要马上启动ECMO,同时汇报国家组专家,他们也经常夜不能寐,需要随时关注患者病情变化,当时我们启动好ECMO已经是早上6点钟了。

李芸在河北省胸科医院重症病区工作,受访者供图。

多年的重症救治经历让宋邵华对每一位重症患者的抢救都具备了一定的经验,但是在这次新冠肺炎重症救治的过程中,宋邵华坦言,“这在之前十多年的工作中根本见不到,这么集中的相似的病例。在我们做其他的重症救治的时候的话,每个病人的病情都不太一样,但是现在我们面对的十多位病人情况都有很多相似点。”

“面对这一情况,我每天都强迫自己做个笔记,因为每个人的病情可能都差不太多,但具体的数据都有一些差异,这些数据对于病人的抢救非常重要。”宋邵华表示,这其实是我们医生最头疼的一种情况,因为每个病人需要记录的数字特别多,但是因为相似性,我们很难凭借记忆给病人做一个区分。

谈起在重症病区的救治经历,最让宋邵华难忘的就是一位60多岁的患者,“这位患者全家有多位家人感染,而他刚好是最严重的一个,当时从入院到呼吸困难转入ICU,然后因为呼吸困难上呼吸机,最后呼吸机都无法维持,我们给他上了10多天的ECMO,这整个过程,我都全程见证了。”宋邵华表示,现在这位患者已经脱离了ECMO,当时刚刚脱机的时候,他就要下床活动,恢复锻炼,求生的欲望非常强烈。

“后来在交流中,我们能感受到这是一位非常要强的患者,我们试图让他跟他的家人交流一下,缓解一下情绪,他当时很快就拒绝我了,说他不想让家里的人担心,我就意识到他可能是家里的顶梁柱。”宋邵华介绍,那个时候,我们就感觉,我们不仅是救回了一个患者,还是挽救了一个家庭。

“我们和患者基本零交流,但感情却最深厚”

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重症医学科一科护师李芸也是河北省胸科医院重症病区的一员,1月16日晚上,刚刚去医院上班的她接到了要去支援的通知,“我当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感觉能把这个机会给到我,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情。”李芸告诉记者,因为从武汉疫情开始,自己已经主动写过两次请战书了,这次终于可以走上战场,这对于医务人员来说,是一件特别光荣的事情。

李芸在河北省胸科医院重症病区工作,受访者供图。

“我当时一进病房,确实被震撼到了,就觉得满眼全是大白,进去后,每一个患者身边都有很多的仪器。”李芸回忆,因为人多,我们都需要特备大声的跟医护说话,才可以彼此听得到,不然就会被声音所掩盖。

而与医护对话相反,这里的患者大多都非常平静,“我从进入重症病区之后,就负责看护整个病区最严重的患者,当时我接手他的时候,他已经在使用ECMO了,并且直到我离开这个病区都没有撤机。”李芸说,可以说,我跟我的患者全程没有任何沟通,但是我离开这个病区之后,一旦有机会,我还是会上去从窗子里看一下他的情况,希望他能尽快撤机,慢慢变好。

“其实在我们这个病区的患者大多都需要镇静,尤其是上ECMO的患者,我们必须要把他镇静到最深,如果患者有自己的意识,就会有自主呼吸,有自主呼吸对他的肺的损伤就会很大。”李芸告诉记者,所以整个过程中,我们和病人的交流其实并不多,但直到我离开重症病区去普通病房工作里一段时间后,我最牵挂的还是他们。

宋邵华也告诉记者,“前两天我们看到和一个重症患者能够在床上微笑的举起双手来跟我们打招呼,我们好多医生都激动的流泪了,因为我们这个病区的患者都比较重,有时候哪怕他们给我们伸一个大拇指表示感谢,也是他做了最大的努力,我们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困难的。”

“我们重症医生有时候会有一种情怀,管床大夫管病人都管出感情来了,经常管病人都管出感情来了。”宋邵华说,我们有一个女医生,因为太累了,医院就想安排他到普通病房进行一个休整,但是她放心不下一直照看的一个病人,她直接一口回绝了,她说累点苦点不要紧,病人好起来了,这是我们最大的安慰,最后她也等来了他的病人能够有自主意识,等来了她的病人给他竖大拇指,那一刻,她真哭了。

“前段时间,我们从医院回宾馆的路上经过石家庄最繁华的街道看到的都是空无一人的景象,我就想着赶紧去努力,赶快把这些患者都救过来,让我们的生活能回归平静。”宋邵华回忆。

截止发稿前,宋邵华、李芸及其同事刚刚结束支援任务,撤离重症病区,在宾馆隔离休整,“现在整个重症病区只剩下7位患者,并且这7位患者的状况都不错,相信都会慢慢编好。”宋邵华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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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03-19 09:29:5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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